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味道

书上说人类保留最长久的,是关于气味的记忆。

我不知道这是真假的,虽然习惯了信奉文字,对于书面的知识缺乏应有的怀疑精神。

但是我从来不曾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气味。


但是我知道,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气味。

有的来自洗发膏,有的是沐浴露,也有比较矫情的喷洒些香水或者防汗剂。无论涂抹什么,不过是给自身的气息的裸体罩上一件味道的外衣罢了。

最后被记住的,是混合了一切的你的味道。

所以尽管用同一种洗发水,两个人也撒发出相似中透着微妙迥异感的气息。

早餐玉米粥的微甜,麦片的香醇;咖啡苦涩中的甘醇,碳酸饮料对上颚的些微刺激;阳光透过树荫印在发迹间冰凉的温度,公车上拥挤的人群的

暖热气味。

还有家,家的味道,柠檬味洗衣粉漂洗过的袜子跟衬衣,猫和狗,梳齿上的残发,家具的上光剂,地板蜡或者消毒液,书柜里撒发着潮霾的墨

香,纸张间透着木质和麦秸的味道,如果是新房,还有些微的清漆味儿。

所以我们吸着想同的空气,却撒发不同的气息。

少年,好动而多汗,阳光下矫健的身姿,在空旷地方散发着稚嫩的阳刚,像清润的葱。转到逼仄的狭小空间,便转换为所谓男子汉味的生化兵器~

女孩子,些许的汗水反而散发着年轻而姣好的味道,风一吹,洗发水恬淡却清晰的香气混合着少女特有的味道迎面拂来,让人觉得美好。

有人说乌鸦能够分辨出将死之人,在其弥留之际,不停盘旋上空发出鸣叫,敲响乖戾的丧钟。

如此而言,恐怕乌鸦是味道了人腐朽的气息,将亡而未亡,一切在衰弱,在腐败,散发出让他们兴奋的死亡的味道。


有一次在沙发上窝着看书,突然有种熟悉却又忙远的味道融入周遭的空气。

茫然抬头----是母亲(唉~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。。如果我对着老妈叫母亲,她八成会摸摸我的头问:乖是不是吃坏肚子了?。。。那为什么摸头呢?)

那是种温和而平静的味道,但是很微妙,与我熟悉的新鲜感不同,是我鲜有接触但是却明明味到过的味道-----却又有些不同。

那种母性的,微热的感觉,就好像是刚生下来的热烘烘湿漉漉的小羊。

如果人真的对气味的记忆保存最持久,那我愿意相信诞这就是我出生前十个月包容我的羊水的味道。

那种温热感,像封闭的空间,火炉,热汤,褥子,和毛毯。

慢吞吞的温暖,冬天洒在老棉鞋里的阳光。

微热,陈旧。

略微的腐朽。

那一刻我突然想到:

母亲是真的老了。